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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

【东南亚环保考察之一】泰国的“李坑”

坦白地说,下面我要写的这个故事,在中国人看来,是毫无新闻价值的。因为这样的故事,在中国随时随地都在发生,并且会更具戏剧性。这很像广州李坑的故事,只是,没有李坑的故事那么波澜壮阔。(相关报道:李坑与垃圾共生  http://magazine.caixin.com/2011-11-05/100322647.html

故事发生在泰国春武里府拉差市BoWin工业区附近的一个小村庄。Bowin工业区中,有一个垃圾填埋场,距离这个小村庄大约只有500米的距离。

在没有垃圾填埋场以前,这个工业区的垃圾是这么处理的:因为泰国的土地是私有化的,所以一些工厂就买一块地,然后专门用来填埋垃圾。这让泰国的政府和公众都觉得,不是一个好办法,垃圾还是需要集中处理,于是就有了垃圾填埋场。

在Bowin,这家专业的垃圾处理厂是一家日本企业WMS。这家企业不但需要处理Bowin工业区的垃圾,有时候还有周边的一些垃圾,甚至,曼谷的部分垃圾也会运到这里来。然而当地的环保组织和村民亦怀疑,日本的垃圾也会运到这里来处理。而WMS的有关负责人一再对我们强调,这里只处理无毒的垃圾。

村民们逐渐无法忍受垃圾运输途中带来的恶臭。此后,他们得到了WMS需要扩建的消息。二期工程不但将延续填埋工业垃圾和生活垃圾,还将处理有害垃圾。2010年,附近的村民们联合起来,成立了“Bowin区保护团体”。他们抗议卫生管理部门,也曾经有几千民众集体签名并提交请愿书到各级政府部门。

村民们称,这个大约能够填3500万吨的一期工程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,比如臭气和污水问题。有村民找到了这家垃圾处理厂的排水口,然后沿着这条小河走了三天,最后发现这些污水进入了罗勇府的农巴莱水库,而这是泰国东部地区的主要水源。

然而,以当地居委会名义进行的独立实验表明:该地区的水源水质已达国家标准。但居委会仍然担心水质会随时变差,特别是在二期项目竣工后,由于管理制度松懈,水质将越来越差。此外,一期及二期项目对臭气处理不够重视,加剧了相邻社区对该公司的失望与不信任。

我们考察的第二天上午,组织了一个小型的研讨会。村民们曾经直接打电话给当地的县长和市长,希望他们来参加这个研讨会,但遭到拒绝。一名泰国环保部的官员来了之后,认为自己“走错了舞台”,他说,在泰国分权政治之下,只有当地工业园区管理局对此了解。

在这场小型的研讨会上,主角是村民、企业,以及高级官员,此外还有来自中国和美国的记者。

村民们称,当地的空气和地下水遭到污染,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患了呼吸道疾病。而作为全国最大的菠萝盛产基地,这些年菠萝亦出现了减产的情况。他们的诉求是,等到一期工程填满之后,在另外的地方建立二期工程,选址标准则是:你可以建在工业区内,但需要远离水源,远离居民区,并且同意村民在工业区内搭建敞篷,参与监督工厂的排污。

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出现在研讨会上。村民们与企业均表示,他们之间的沟通非常和谐和愉快,二者并没有冲突和对抗。企业甚至当场表示,可以给村民两个车位,让他们在企业内搭建帐篷监督企业排污。而企业方则表示,愿意将选址的问题暂时搁置,等待政府做出新的规划。

这让我有点儿费解,假如村民与企业能够直接沟通,为什么还需要工业园区管理局来介入这场纠纷?同时我也对WMS做出的这句承诺是否能够真正施行表示怀疑。因为在广州李坑垃圾焚烧厂也曾经与村民们签订协议,同意他们进厂监督,然而村民们从来没有被允许进过厂。

我问村民,政府和企业,假如只能选择一个,那么究竟是谁应该为这里的污染负更大的责任?他们表示,二者都有责任。

这不过是一场典型的邻避运动,相比中国的各种环保事件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而言,他们的沟通渠道似乎更为畅通。村民能够和企业达成共识,亦能直接和政府官员对话,这或许是他们的故事无法波澜壮阔的原因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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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婧 王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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