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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

【东南亚环保考察之三】环保为发展让路的越南样本

在越南考察环保问题的座谈会上,越南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应我们的要求,递给我们一份越南的环保控制指标表。

我们注意到,这份越南的环境控制标准上有4个指标,在2009年的时候,制定得更为严格,而到2011年修改之后,却变得日益宽松,其中就包括重金属离子。

这成为日后几天我们追问的焦点。在环保问题日益突出的时代,居然还有国家采取降低环保标准这样的“明目张胆”的方式,让我不得不联想到一个命题——环保为发展让路。在很多国家,这种发展思路已经被摒弃。

然而这是越南,一个无论是在政治体制上,还是在经济发展上,都和中国无比相似的国家。坦白地说,越南给我的第一印象——那拥挤的摩托车大军,让我觉得瞬间穿越到了九十年代的中国小城市。

越南从1994年开始制定有关环保的工厂排污标准。越南官方称,他们成立了专门的标准小组,参考借鉴了世界各发达国家的标准,结合越南的国情后,制定了越南标准。我们问,当时为何要制定高于发达国家的环保标准?答:我们不想走发达国家已经走过的老路,所以我们制定的环保标准是比较高的。他们所说的“标准高”,参照的国家是韩国。

那为什么这个标准会逐渐降低?越南官方对此含糊其辞。

最近一次降低标准的时间是2011年。这一年,在越南的龙城工业区,曾经发生了极为严重的环境污染事故。这里聚集了多家跨国企业,Sonadesi公司是龙城工业区的污水处理厂。由于某韩国公司发生事故,导致废水未经处理之后就排放到了这家污水处理厂。由于能力有限,最终Sonadesi没有能够将所有污水处理好之后再排放,最终造成了严重的河流污染。当地媒体用了这样的标题来形容这次事故:“污水处理厂变成污染源”。

我们追问,2011年排污标准降低,是否因为这次事故之后,企业游说政府要求降低标准从而让他们更方便的排污?越南官方否认了这种想法,他们说,“这仅仅是一个巧合”。然而他们已经无法回避这个标准降低的问题,遂做出如下解释:“最开始时我们制定了很高的标准,想要保护环境,但是后来发现标准太高影响了招商引资和工业化,而且企业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我们制定的标准,后来政府就把标准逐渐降低了。”

我们有幸得以参观这家污水处理厂。厂方介绍,这家污水处理厂用的都是“欧洲设备”,但采用的排污标准却是“越南标准”。

在2011年的那次事故中,Sonadesi污水处理厂承担了全部的责任,因为按照工业园区的规划,这家污水处理厂是工业园区唯一的排污口。他们为此被罚款5亿越币(折合人民币约17万元),而这是越南环保法中对工厂污染事故的赔偿的最高额度。

在我的观念里,如此低的罚款额度,与这些跨国大企业的利润相比,是丝毫不具备约束力的。越南官方则表示,最初招商引资,仅仅是为了能够解决当地的劳动力就业的问题,所以对环保问题考虑得并不周到。一名当地的环保官员称,当地现在已经很注意环保问题,“一般都能达到越南标准”。

我们参观了Sonadesi的工厂,也亲眼看了他们处理过后的污水排放。工作人员用烧杯从排污口舀出来的水清澈透明,包括我在内的几名中国记者甚至沾了一点水用舌头尝了下。我的味觉显示:与生理盐水的味道类似,略淡。我对一般污水处理厂处理过后的污水应该是什么样,什么味道,没有研究过,所以无法下判断。

是否达到越南标准就能够证明对环境没有太大的损害?我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。一名中国记者问,“这样的水里,鱼能活吗?”该厂负责人答:“我们又不在这水里养鱼。”

我们问越南官方,“在这个工业区里,是否有中国的企业,他们是否造成过环境污染问题?”几名越南官员会心一笑,说,“这是最好的问题”。在他们私下用越南语交流过几句之后,一名官员代表说,“我们这个工业园区的中国大陆企业相对比较少,也没有出现过严重的环保问题。”

在回国后,我将越南环保标准下降当作新闻讲给我老公听,因为他是做电厂的环保设计的专业人士。他说,越南顶多就是“欧洲设备,越南标准”,人家达不到标准,就修改标准;但在中国,达不到标准,虽然官方不修改标准,然而企业还有一条路子可以走:中国式排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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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婧 王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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